今年水仙為誰悲

2020-4-21 15:41:00  來源:東楚晚報   我有話說 

  

  ■江俊濤

  無意間聽到一首歌,瞬間被感動了。

  歌曲名字叫《如果來日方長》,第一句“今年的水仙花不開”,讓我頗感意外。閩南多水仙,常在春節開,我很喜歡。那么,今年的水仙花為什么不開?趕緊看第二句“今年的江城誰不悲”,我頓然明白了,這是遠行到武漢的水仙花。

  去冬今春的武漢,遭遇了一場巨大的劫難,數千居民被新冠肺炎奪去生命,眾多家庭瞬間陷入困境之中。城被封,路被堵,人被困。

  寒風呼嘯,那是為逝者奏響的哀樂。

  江水拍岸,那是為生者吹起的號角。

  “母親的夢啊驚窗扉,父親的酒才半杯”。多少母親夢中驚醒,牽掛著染病的子女,多少父親夜不能寐,唯有以酒澆愁,卻不敢貪杯。要知道,本是合家團圓開懷暢飲的時候!水仙花是有靈性的,或許它也感受到了人間的疾苦和主人的悲傷,憂愁得無力盛開。

  “沒有花生來就開花”。是的,只有經過漫長的積累才能一舉綻放,經歷過寒冬的水仙才更芬芳。“沒有人生來就生輝”,我理解這句的意思就是說沒有哪個生下來就是英雄,英雄的成長必然要經歷坎坷波折乃至大風大浪。

  武漢歷來是一座英雄的城市。面對此次疫情,武漢人沒有被擊垮,大家擦干眼淚,或負重逆行,或居家隔離,在各自的崗位上與病毒搏斗。尤其是那些醫護人員,他們敢于直言,不怕犧牲,沖在救治病人的最前沿,他們是春天里最美的人!

  中國人民歷來就是英雄的人民。中央一聲令下,全國各地的醫療隊緊急馳援湖北。他們也有高堂,也有子女,也有愛人,也有情侶,他們也想花前月下卿卿我我,他們也想與家人團聚過一個懶散舒適的春節。

  但疫情打亂了他們的計劃,他們沒有怨言,背起行囊,含淚與親人擁別。他們進入疫情重災區,為眼前慘重的景象所震驚,或許心生恐懼,但他們沒有退縮,而是穿上防護服,立即來到患者面前。因他們的到來,大批病人心里踏實了,性命無憂了。

  “雪白的冬啊女兒美,雪白的春男兒淚”。這句擊中了我的淚點。那些女醫護人員,可不就是愛的使者么?那些流淚的男醫護人員,他們肯定有著悲天憫人的善良情懷和醫者仁心的樸素情操。為他們唱支贊歌,再華麗的語言都不過分。

  君不見,七十三歲的李蘭娟院士脫下防護服,臉上的壓痕和紅腫清晰可見,比起那些涂脂抹粉精心描畫的臉龐,她那被口罩勒過的臉龐在我心中是最美的!八十四歲的鐘南山院士在抗疫中幾度落淚,成為永恒的瞬間。請記住,他們都為湖北拼過命。

  “你們如此愛著我”,詞作者顯然感受到了醫護人員的大愛,所以由衷地說“我是如此愛你們”。“我們如此愛著你,你是如此愛我們”,這兩句循環往復,如訴衷腸。愛是相互的,一場疫情讓彼此的心靈拉得更近。

  “如果你如果我來日方長,人人是奇跡,個個天使飛”,我認為這句話是一種美好的愿望,不但希望白衣天使們展翅飛翔,傳遞佳音,救死扶傷,更希望他們創造奇跡,從死神手下搶回一條條鮮活的生命。多么美好的愿望!

  “如果你如果我來日方長,日月轉江水彎,平安來回”,最后這句點明了主題。日月輪轉,江水拐彎,在天地間行走的人們,平安的價值高于一切。作者的意思是希望所有的醫護人員都平安來平安回,也希望所有患者都平平安安!

  歌曲旋律優美,演唱感情真摯,催人淚下。

  我回頭看了一下詞作者,竟然是著名作家、湖北省文聯主席、中國作家協會小說委員會副主任劉醒龍先生。曲作者是方石先生,湖北音協副主席;演唱者是華中師范大學音樂學院青年教師萬莉女士;由青年音樂人于晨曦編曲。如此強強聯手,難怪這么動人。

  劉醒龍先生曾獲魯迅文學獎和茅盾文學獎。多年前我就讀過他的經典名著《鳳凰琴》,曾感動落淚;后來又讀過他的大別山系列小說,近年來又讀過他的《天行者》和《黃岡秘卷》,算是他的忠實讀者。我從他的作品中時常感受到鄉土的關懷和批判的力量。

  面對這次抗疫,不少作家在主動記錄,有的用日記,有的用隨筆;有的擅長“急就章”,一蹴而就;有的慣于“慢上勁”,三思而行。我以為,如果說“急就章”式的作品可以針砭時弊直抒胸臆;那么“慢上勁”式的作品則可以滲透生活直抵人心,無論哪種方式都是面對災難時憂國憂民的表現。

  我想,疫情暴發后,劉醒龍先生肯定悲過,怒過,哭過,為那些被疫情所害的民眾。不僅如此,他還竭力為醫護人員籌集防護用品。后來,他經過深入思考后又把自己的情感通過一首歌詞的形式表達出來,而一首好歌的文字雖然不多,但其影響和價值絕不低于長篇巨作和連篇累牘。

  我猜想,劉醒龍先生一定喜歡水仙,他家的水仙今年不開花觸動了他的情感,引爆了他的傷感,激發了他的靈感,于是就創作了這首歌。作為一個客居閩南的湖北人,我真心希望他家的水仙明年盛開,用最燦爛的花容為這個世界迎來春天!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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